「喂、喂……骗人的吧……喂!」
恐惧。
「你这混帐、住手!穆周知!」
咒骂声。
「穆、哈……我总有一天、唔呃……一、一定要……」
威吓。
一切就像是梦一样。
熟悉的字眼闪过脑海,穆周知不由得轻笑。
是啊,就像是梦。
低声喘息、汗珠从额际滴落,穆周知不晓得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有多么性感,也不清楚现在自己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佛家弟子。
比起无欲无求的少林子弟,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自地狱而来的魔。
沉稳内敛的气质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侵略性、如同丛生荆棘一般,令人刺痛不已的气息。
那双无声黝黑的黑眸
如今深沉不已,一眼望去彷彿深不见底,也无从逃离。
那些适用在他身上的形容词全都变了个调。
沉默寡言稳重可靠无欲无求清心寡欲。
随心所欲唯我独尊任性妄为--------
狂妄自负。
他不会知道自己变得多么有侵略性,他只知道他现在所侵犯的那人,到底有多么美、美得让他简直无法自抑。
原本清冷的面容,如今染上绯色的涩然,还有那眼尾的春情,在在都让他欲罢不能。
想干死他。
穆周知难得的在心里道了一句粗口。
干死他,然后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狭长的眼瞇起,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唇,刚毅俊秀的脸顿时变得妖冶横生。
他伸手翻过身下那人,听见对方慌张的惊呼声,也发现了对方浑身无力的事实,不由得感到愉悦不已。
看,你现在也只能是我的玩物,只能被我为所欲为。
穆周知多想附在那人耳边这么说,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是的,梦。
从数个月前,就不断延续下来的……梦。
梦里的场景情节或许有变,但不变的是,他所爱惜的那个人、他最亲爱的天宫涯阙最后都会被他压在身下狠操。
多么有趣又奇特的梦,不是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梦,穆周知不会知道原来自己想对天宫涯阙做出这样的事,也不会知道原来在他的心里,其实长久以来一直压抑着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他。
就连他也不得不说,另一个他显然比起原本的穆周知还要更加的任性妄为。
一开始或许有些不适应,可久了之后,穆周知便觉得,如果当年他不是被香帅给送进了少林的话,或许现在的自己会活得更加轻鬆些?
再往里深入思考,更有甚者,说不定楚留香早已看出他心里深处的魔了。
多么令人不悦的推断。
穆周知眼神一凛,手下一个用力,然后他听见了陡然变了调的惊叫声。
啧,听起来好痛苦啊。
真恶劣。穆周知低声轻笑。
不过……他敛了眸,思绪飘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算一算日子,他就要从金陵城回来了。
可惜了,穆周知抹去额际的汗珠。如果不是因为正主要回来了,否则他还挺乐意再让这个梦延续下去的。
穆周知一边想着,一边退开,然后他感觉到,身下那人想要挽留他的心情。
就算演得再好,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解脱了一般,穆周知也很清楚,那个仿冒品眼里写满了不乐意。
但是,不会再有以后了。
这几个月的放纵,是他对这名梦魇的纵容,作为一名少林弟子,哪怕他已然变得不再清心寡欲,可斩妖除魔的职责也依旧深存于心。
听,多么大义凛然、多么冠冕堂皇的藉口啊。
连穆周知自己都要忍不住唾弃起这样的自己了。
不过唾弃归唾弃,该毁灭的证据还是要毁的。
穆周知慢条斯理的清理起自己的身子,然后在身后那人以为床事已经结束、彻底放鬆之际,猛的催动心经。
熟悉的金光瞬间从他身上狂涌而出,接着争先恐后的附上身旁那人的身躯。
事发突然,梦魇显然在第一时间也反应不及,毕竟谁会想得到,刚才还正在温存的枕边人竟会对他痛下杀手呢?
而那样耀眼的金光显然是妖族的剋星,一旦沾染上了一点,就会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深入骨髓。
一瞬的停顿让那些金光里的大半都附上了他的身躯,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得尖叫出声,痛得无法维持那样虚幻的梦境。
他伸手想捂住因为被金光侵蚀而变得残破斑驳的面容,不想让他所心悦的佛家弟子看到他变得有多么丑陋。
可他却没想到,那人伸手温柔的拉开他的手后,竟是扭断了他的脖子。
那人对着自己微笑的画面,成了梦魇陷入黑暗前最后的印象。
然后穆周知醒了。
他看见阳光洒入屋内,听见屋子外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听见他们帮里的云梦弟子吐槽天宫的字句。
穆周知的唇角拉开一抹弧度。
他伸手将身上的薄被掀开,看到了躺在右手旁、看起来残破不堪的布偶。
那是天宫涯阙前年送给他的拜年礼,说是按照自己的样子请人缝製的。
真是,竟然被人这样趁虚而入。就连穆周知都忍不住想吐槽。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布偶,放入床头的柜子裏。
他想起那长达数个月放浪形骸的荒唐事迹,而那些记忆只会和这个布偶一样被尘封起来,永不见天日。
为了那个人,他可以隐瞒、可以掩盖自己的本性。
等走出这扇门,他依旧会是仙云观里那个成熟稳重,倍受尊敬的大师兄。
哪怕他永远得不到那个人,他也依旧会是那个想守护住那人的穆周知。
那个沉默寡言、清心寡欲的少林弟子,穆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