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那，风中飘荡的裙摆勾着熟悉，也勾得喉头如梗在喉。略增年岁的容颜，这才让她念起时间已然过了多久。太久不曾触碰的记忆，燕苏苏印象中的傅苍玥似乎停留在当年。那气质似乎温柔了些。
「过得好吗？」对面的人问道。
不好。燕苏苏心中答道。「很好。」口中吐出平淡的二字，寒风吹得一双眼更加失了温度，她神色抑是淡然。
捨去会场那样的惊诧仔细一瞧，夜里这样的风景是优美的。
傅苍玥闻言扬了扬眉，她走近身前，迎面袭来的压力迫得燕苏苏几欲向后退步。她稳住了阵脚，挺然而立。
头一次，她平视着对方的眼。更甚，当傅苍玥停步身前，她望见在眼前略飘碎髮的额；革纹黑靴，宽厚的高跟支着这份高度。素雅尖头，窄细后跟与往常无异；她感到双脚的疲惫，不似对方与生俱来傲人的身高，她需要一双支得住脚的高跟鞋。
「你长高了。」
「老师说笑了。」她平淡地报以一笑。
傅苍玥眼中不作掩饰的趣味盎然令她侷促不安。面对傅苍玥，她无能失了分寸。但那光裸的颈脖衬得夜灯幽黄更加透明，扰了她思绪「师丈呢？」她问道。
「还在会场。」
二人相视无语，尔竟不知
说甚。良久，燕苏苏开口道：「这种温度不待在会场喝小酒，总不是出来散步的吧？」
「嗯」递上一直拿在手中的文件夹「有个旧识想聘你做顾问，我替他拿文件给你。」
「想聘我他自己和我谈，透过别人未免太没诚意了吧。」她笑道。
「更正说法」傅苍玥续道：「是他老爸想聘你。我是他的顾问，替他来问你的意愿。」
「嗯」她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能感到那份颇不是滋味。答应违背自己意愿，不答应又坏了局势。
儿子大不过老爸。老爹的顾问某种程度上更胜儿子的顾问；傅苍玥瞧出她心思，淡然道：「也罢。我有事问你。」
眼望对上一双深邃黑眸。燕苏苏眯了眯眼，似是想掩去什么。「什么事？」
「打赌。」
「可以拒绝么?!」
夜风冷然，吹得人肌骨刺疼。一语后燕苏苏终忍不住眼前白晃晃的颈脖，皱眉道：「师丈要看见你光着肩膀脖子出来可又要碎念了。」
傅苍玥一笑，那笑令她撇开了眼睛。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她「穿着吧。」
「在我面前，你想藏什么？」她没接过那外套，语气意外地不带挑衅，更像纯粹的问句。燕苏苏将外套扔给她，淡然笑道：「在你面前，我藏得住什么？」语气轻鬆得过分自然，傅苍玥扬眉道：「示弱了?!」
「遇上你谁不示弱呢？傅教授。」燕苏苏一笑。
稚气全脱的面容，傅苍玥竟觉为略陌生「稳重了」，她给出一句讚许，对方回应的顿首与适才会场上并无不同。
四年多的时间，究竟能改变一个人多少？
「真不打赌？」
苏苏微笑道：「真不赌。」
「不管是什么原因」傅苍玥亦将文件塞入她手中「我们到时总会议上见了。」
「嗯。」
傅苍玥转身离去，临走前将外套还予她。外套上的微温流连一丝清淡茶香。
她握紧了掌心，只感到刺疼锥进心里。
打赌么？究竟是赌不起，还是不愿意赌，她自己也不明白，
那夜风冷冷地在耳旁笑得讽刺，扎得一双眼滴出透明的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