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那是我们恋情的终结。
九年前,那是我恋情的开始。
我们俩的结识是缘于父亲和好友的聚会,那天我遇上了她。
我们同桌用餐,她就坐在我的对面,
我的父亲和她的父亲两人是特别好的朋友,我们俩也在数次的见面中加深了彼此的认识。
莲以琳,她告诉了我名字。
那时我仍是停留在果树上的青苹果,还青涩的太过分,仅仅这样就让我的耳根子发赤。
看到这样个害羞的小毛头,她呵呵地轻笑几声,然后牵起我的手。
每每我的父亲在餐桌上与好友谈事情,外头的大庭院就是我俩的游乐场,虽然这样的日子时常重複,但是我乐此不疲,不如说享受着这样的每分每秒,巴不得卡住时钟的齿轮,将我禁锢于此刻。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一天以琳姊问道。
明明早已陷入其中的男孩,却不解地摇摇头。
「就是你每次只要看到或听到那个人,心情都会很好,心跳都会莫名地加速。」
「想要跟那个人说话,可是又怕自己在他面前出丑,总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他。」
原来这就是喜欢,明明应该是简单明了的东西,居然还要由以琳姊告诉我。
只是以琳姊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啦!」以琳姊摸了摸我的头,我安心地笑了笑。
但是这份「喜欢」并不是那种喜欢,我应该早点意识到的。
从那之后我甚至认为我们的关係越来越好,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托父亲一直会面朋友的福,我同时也得知以琳姊就在我学校附近的国中上学。
在我们相遇的暑假结束后,我们并没有迎来结束。
如果我们的放学时间很接近,以琳姊会主动来校门口接我,时不时我也会去她的国中等她。
在回家的路上,我们无所不聊,从我这的幼稚小事,到她的青春烦恼,甚至是班上的大小八卦全都囊括在内。
有的听不懂我则会沉默点头,装作自己其实懂,或许是自尊心在作祟,反正我不想在她面前说不知道这样的回答。
「你知道吗?吴世玮他总是去找环宇婕,都暗示这么多次了,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虽然是在抱怨,可是以琳姊脸上挂着却是微微上扬的笑容。
为什么以琳姊每次提到他都要露出这么特别的笑容,至少是我以前从没看过的。
乾脆心一横连同咒骂吐出一股混浊的秽气。
「这样的人根本不懂欣赏,一定是个烂人。」
「吴世玮他才不是烂人!」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到了,有一那么瞬间,她的脸是如此狰狞。
为什么?我们相处的时间难道比一个连甩都不甩妳的人来得值吗?
「对不起。」以琳姊收起怒火,有些愧疚的道歉。
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她心中位置早已被吴世玮佔去了。
那应该是我的位置。
──没关係,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跑回家。
隔几天的放学,我按耐不住焦躁,我主动踏入以琳姊的校园,来到她的班上,我就只是偷偷窥探,在班外的座位表上找寻吴世玮的名字。
「怎么了小弟,有事吗?」一个比我高几个头面貌俊俏的男生就站在身后。
「不,没什么事。」
当我一回头,就瞄到他制服上三个字。
「吴世玮。」
「该不会你是找我吧?」
「不……不是。」
「你的熟人吗?」忽然一个女生趴在教室的窗口对着吴世玮说话。
「不是啦宇婕,你也知道我不怎么跟小孩混在一起。」
一看到吴世玮对宇婕傻笑的唇齿,我就没来由地一肚子火,好想揍他。
握紧了双拳,却怎么也抬不起双臂。
我不想伤了以琳姊的心,也不想再看她的狰狞。
「去他的良心」我真想这么说。
我还是没能出手,脑筋彷彿被人用力拧住般,一片抽痛的空白,痛在脑海,痛在心头。
我默默离去,留下脸上写着问号的两人。
在人群中移走,而有个人站在校门口旁,在我眼中仍旧鲜明,这时她也与我对到了眼。
「陈家锡,一起走……」
我并没有继续与她对视反而是匆匆离去。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只要看到她,我就会想到吴世玮,那个让我火大的人。
「等等!」
她拉住我的手腕:「为什么你要逃开?」
「没什么。」
「这里不方便说是吧?跟我来
。」
她拖着我到附近小巷内,双手抱胸,要我开口。
「妳心里有我吗?」
「有啊!当然有,我们从小玩到大不是吗?」
不对!
「不是这个意思。」
妳明明应该知道的。
看着以琳姊歪头看着我,我继续说道:
「妳能够像看着吴世玮那样看着我吗?」
她先是抿嘴,然后脸上多了几条扭曲,她大概想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吧。
「我……没办法。」
「这些年。」
「……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或许是事实太过残酷,所以她刻意停顿,但并没有减少事实的重量。
我把她推开,吐出只记得的两个字。
──谢谢。
我死心了吗?
「谁知道,我才懒得管。」
我喃喃自语推开已经在眼前的家门。
那之后我一直刻意避开她,也不再跟着我爸与好友见面。
升上国中后,因为课业的关係,我不再时常想起她,如果可以甚至想忘了她。
最后一次知道她的事,也是老爸跟我在饭桌上提的。
她考上还不错的高中,唯独地点远了些。
时光飞逝,我也已经升上了国二,正值寒假期间,老爸到国外出差,家里其他人也出国了,留我一个人在家。
外头下着大雨,雨珠拍在窗面的滴答声确立了我接下来的独居享受计画。
叮咚。
门铃响起,我瞟过了超过十二点的时钟
「来了!」
正当我纳闷是谁在这深夜按门铃的时候,打开门的却是她。
「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
往事如同被划开的伤疤不断流泻,带了点怀念的痛。
「嗯,还好。」
「我可以进去吗?」
我拉开门鍊打开门,才发现原来她全身都溼透了。
「喏,先去洗澡。」
我把一些女用的旧衣物连同浴巾递给她。
「这是……?」
「我姊的,你身上的水滴都滴到沙发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眼神死气沉沉的,也有可能是我比较阴沉的关係。
「我说陈家锡啊。」我听到浴室传出的呼唤声,坐到浴室的门旁边。
「怎么了?」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妳是指什么?」
「我们那时候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
「…………记得。」
「那你还记得说过的话吗?」
「如果你是来揭我伤疤的话,那就请回吧。」
「其实我,被甩了。」
「严格来讲,应该是我把他甩了。」
「他背着我跟其他女人有往来,今天才在逛街的时候撞见的。」
「持续多久了?」
「听他讲是半年,但我想恐怕超过了吧。」
她乾笑的两声中带了点哽咽。
「可以抱我吗?」
打开浴室门的以琳姊已经换好衣服,眼神中充满妩媚。
我心知肚明,她只是脆弱了糊涂了,渴望再一次被爱。
她的手抚过我的背,勾着下一幕的布帘。
这样就够了,一个虚幻的胶布能抚平我的伤痕,那怕是假的,我也想佔有。
或许我打从心底就从没忘过她。
她的唇逐渐占满我的理智。
沉沦吧!
不。
心中交织起矛盾,是吴世玮和以琳姊在一起的画面,而后这画面被燃毁。
满溢的噁心感使我不自觉将她推开。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方式。
我们俩都已经汙浊,不管是身还是心,能接纳沉沦的他、诱使他沉沦的她。
真是难看的闹剧。
「妳离开吧。」
以琳姊先是错愕,又马上恢复刚刚的神色,抚过我的脖颈。
「离开。」
「你会后悔的!」
悔恨在她脸上蔓延,泪珠在眼眶打颤。
不要摆出那样的表情,别连同脸上的美一同破坏。
看着她走出家门,我一拳砸向木製的木门,打消想追出去的念头。
看着鲜血满溢的右手,呢喃道:
「被爱情玩成这样,你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