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呢?」温德尔撑在文森躺的懒人沙发上问道。
他翻遍各个角落,还是找不到他家猫咪的蹤迹。通常这个时间点牠都会自行过来撒娇觅食的,不见宠物蹤影令他心生不安。
「我怎么知道,」文森漫不经心道,手掌不安分地摸进他大腿内侧,
「可能在劳伦斯的肚子里吧,我已经很久没餵牠吃肉了。」
顺带一提,劳伦斯是文森他养的蛇的名字。
「怎么可能。」温德尔拨开他偷袭的手,持续无意义的找寻。
说来也奇怪,他们家明明不大,怎么在今天有种走不到尽头的错觉。走遍每个房间之后,他总算找到了他的猫咪。
原以为是不可能的,直到他真的在纤细的蛇身中看见一个猫型、鼓胀起的块状物,一看就是他的猫。
亲眼看见这副残忍的景象并没有多少实感,在昨天还弄翻他的饮料、家俱上尽是牠的爪痕,到处都是牠的痕迹。
他蹲下身戳了戳劳伦斯鼓胀的腹部,又捏一捏,蛇皮在他指腹下颤抖。
温德尔蓦地一怒,跩住牠的脖子,把鼓胀物往头部方向推,劳伦斯想逃跑,牠的行动却因为身子中间卡了东西而迟缓且无力。牠无助地扭动身躯,尾巴打在地板的声音另温德尔作呕。
究竟谁才是受害者。
「温德尔,你在干嘛?」文森的声音模糊不清,从客厅传过来。然而此刻的温德尔丝毫顾不上其他事情。
冰冷的触感。温德尔的心也随之冷了下去。
其实他很久以前便想过这副场景。
当他们同居第一天他就预见了这一天的到来。
他知道,总有一天,文森的蛇一定会忍不住吃掉他的猫。
持续反抗的身体让他不好动作,他先抓着牠找到一捆胶带,把牠老实固定后才继续行动。劳伦吐出蛇信子,温德尔倒希望牠吐出的是自己家的猫。
逆向推行让他的手掌被蛇鳞刮出一道道伤口,但此时此刻的温德尔竟意外地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跟做梦一样,愤怒会使人忽略很多细节。
猫咪推不出来,卡在蛇的脑袋那边。温德尔跑去厨房拿了一把刀。
这让文森瞥见温德尔来回奔波的身影,以及手上带血的伤口,他立马察觉不对劲,猛地撞过去之后紧握住他的手腕,制伏在地,「嘿,你在干嘛?」
「救我的猫。」温德尔看起来很冷静,像是对自己正在干的事一清二楚。
文森侧头瞧了眼劳伦斯,看到牠身体里的猫型,「这……」
接着脸颊上结结实实地迎上一拳,文森被揍倒在一边。满腔的铁鏽味。他还反应不及,又继续被摁在地上揍。
「还搞不懂吗?」温德尔的气息混杂明显的愤怒喷洒在他脸上,「你的蛇──牠吃了我的猫!」
温德尔一字一顿地,把拳头往文森身上送。
「嘿、嘿,停下,温德尔。」文森接下他每一个攻击,他刚刚明显看见温德尔的猫在劳伦斯体内蠕动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是牠自己动的,还是劳伦斯把牠往肚子里推的动作,「我觉得你的猫应该还有救。」
如同薛丁格的猫,在没有剖开蛇的情况下,谁也不能确定牠是不是还残余最后一口气。
闻言温德尔一顿,接着被狡猾如狐狸的文森揽着脖子按进怀里,「冷静下来……我想我们可以玩个游戏。」
「我去你妈的游戏。」
「不要生气,温德尔。只是一个赌,」文森一步步引导着他放鬆,「我可以为了你,牺牲我的劳伦斯。我们可以把牠剖开来,救出你亲爱的猫咪。」
文森揉捏他的后颈,直到感觉对方在他身上彻底放鬆了下来。
「真的吗?」温德尔撑起上身,眼眶泛红,拥有那么一点惹人怜爱的意味,「可以吗?」
「真的。」文森笑了笑,反覆亲吻他的眼角,「不过,如果解剖劳伦斯之后,发现你的猫是死的。我就会吃掉你。」
「吃掉?」他闭上眼,乖顺地任文森嘴唇触碰他的,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坐了起来,接着腰侧让文森捏得一软,又重新倒回对方身上。
「对。就像我的劳伦斯吃掉你的猫一样。」文森笑得迷人,「你想想,我为了你,把我最重要的宠物剖开了,如果到最后发现这一切都是无意义的,牠不是死的很冤吗?」
「嗯……」温德尔沉思一会儿,事实上他其实没有在思考,想也没想地说道,「很有道理。好吧,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他们着手开始惨无人道的解剖工作,被黏在地上的劳伦斯毫无反抗之力,蛇信在第二次吐出之后便被温德尔无情夺取,因为他觉得这个声音很吵。
菜刀在温德尔手上。在文森强烈要求之下,他先洗完手、擦好药,戴上手套后才开始手术。
为了不伤到猫咪,每一刀每一划他都小心翼翼对待。
从尾端开始切,他发现家用菜刀有点钝了,不如以往那般锋利,需要躲过鳞片才能切得断。不过没关係,这点缺陷延后了蛇的死亡时间,能让牠承受更多一点的疼痛。
等到猫咪全身露出的时候,两人身上早已汗淋淋一片。和他的猫目前状态如出一辙,不过牠身上沾的液体具有腐蚀性。
哐啷一声,温德尔丢开刀子,顾不了猫咪身上一层噁心的黏液,将猫咪从蛇的身上分离出来。
然而猫咪在如此长时间的胃液浸泡下,早已面目全非,被腐蚀得皮肉不分了。
猫死了。这一点不容置疑。
温德尔拨开眼睛周遭的猫毛,不如以往纤细柔顺,结块的模样令人反胃。文森不吵他,等到他用以最轻柔的方式放下牠。
「你输了。所以按照赌约,我该吃掉你了。」文森轻声道,从对方手腕脱掉手套,细细密密地吻上那些上了药的伤痕,「你準备好了吗?」
「唔,好痒。」温德尔瑟缩了一下,唾液渗入伤口带来些微刺痛。麻痒的感受如同昔日调情。
「忍着。」文森强硬地跩住他的手扣进他五指之间,也不管温德尔如何反应,一根一根将他的手指含进嘴里,在指间最薄最嫩的肉亲吻舔舐,文森弄得温德尔面色潮红。
手指沾满晶莹唾液,粉色指甲的反光宛如蛇的鳞片,他垂着眼眸,齿间轻压他的指腹,接着⸺狠狠一咬⸺咬出一道伤痕。
痛楚。温德尔不自觉闪躲了下,被文森不容抗拒的力道拉回去。他灵活的舌头刷过指缝,齿间轻轻摩挲着指甲,引领他逐渐深入。
温德尔感觉碰到了柔软的喉咙肉,感受着它的蠕动,正在进入对方食道,一缩一缩地将他往下送。
触感很诡异,很冰冷,这不是恆温动物该有的特徵。温德尔分神想道。
接着,张开血盆大口,文森咬了下去。
「妈的!」
温德尔蓦地惊醒,猛然起身之后却发现劳伦斯含进他手肘长度的手臂。而文森仍在一旁沈睡。
他赶紧将自己的手从牠口中拔出来,满手恶臭。
结果劳伦斯不攻击自己的猫,目标反而是自己吗。
有点奇怪。
温德尔的意识逐渐回归现实世界。
对了,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