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怀疑我竹马是个,超越自然的存在。
十一岁以前的夜晚,我们在被窝里谈论他收到英国某魔法学校(提示:就是带着圆眼镜,顶着闪电伤疤拯救世界的魔法小子上的那所学校)的入学邀请函的可能性;明明热得要死,偏偏还觉得一起用一条被子盖过头顶,偷偷开着手电筒熬夜分享秘密就像电影里的坏小孩一样酷帅,而说是熬夜,却从来没有撑过十二点。
十一岁以后,我们知道所谓的魔法学校不过是幌子,作家误打误撞创造出几可乱真的一个故事,就算不是假的,我竹马多半也是个法力不足的爆竹之类…不过嘛,那时我们差不多也到了中二的年纪,傲娇的年纪,不愿意承认过去的单蠢,自然也不愿承认心里失望,赶着流行,就将满腔热情转移,开始探讨深层的话题与人生,他担忧起我这唯一分享了秘密的存在,会不会哪天被政府抓起来删除记忆,从此剩下他一人,踽踽走向孤独亡命天涯的一生。
顺带一提,那时我俩终于学会真正的熬夜,暑假闷热的夜晚看了无数部电影,青春痘都冒出来了,电视上《骇客X务》剧终,他一脸严肃的转头按着我的肩膀『如果你失去记忆,我一定会想办法学会复原他的,你绝对不能放弃,要等我。』害我莫名其妙感动了一番,嘴硬回了『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哪天被抓去解剖了都不知道。』之类的话,然后将作业捲成筒状砸他的脑袋,蓝色的头髮瞬间就变成了惊吓的红色。
回想起来那股浓浓的羞耻感,差不多足够将我埋进土里十年不见人吧。
不过想必他也不输就是了,高中以前,因为控制不住三千髮丝像变色龙玛丽苏一样一天七十二变,他可是一直都是理成能够反射阳光的光头,只有长假时才可怜巴巴的宅在家里蓄髮。
我从不怀疑魔法,从不怀疑他。
至今二十三岁的我依然如此,偶尔质疑人生,反省的对象也只会是自己。
怎么就这么傻白甜,把自己给卖了呢。
此刻,办公室所有的座机电话以及网路投诉软体都疯狂作响着,热心鬼众报案春山镇全镇的狗的颈链都不见了,半夜放狗满镇狂欢汪汪叫,见义勇为的路过人士已经将镇民催眠,请求局里快去支援。
……马的,谁啊?!谁没管好自家小妖怪?又是哪个闲到爆皮在痒的屁孩做这种无聊的事?
我一边用脸与肩膀夹着电话,一边打字先安抚电子投诉讯息箱,再一边回想谁有搜物能力,另一只手高速调联络资料,绞尽脑汁开始编织诱哄拐骗低声下气威逼利诱的话,要怎么在大半夜把人挖起来干活也是一门技术!
我揉了揉眉心,多希望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哥或大姐,能够再热情一点直接把狗送回家……
至于我,现在只想要回去敲晕半夜能够好好睡觉却浪费的不睡觉的自己。
然后再打爆那个二话不说陪着竹马去应徵的傻蛋。
他没上,沮丧几下也就振作了,才不需要我自作主张当先
锋进来了解状况,人家根本不稀罕这个工作好吗,现在当妖宠理髮师好好的月入几十万,我个陪衬的纯人类稀里糊涂反倒在这里干个不该是人干的人事部工作,累的像条狗。
唉。
耳边刺耳嘟一声,电话打通了。
『半夜三点吵屁吵,什么事都要请求外援,一点自行处理的担当都没有还是不是个男人?明天捏爆你的小唧唧来当我的女人怎么样,我就免费帮你干活哈哈哈。』
喔。可是你现在领薪水却也不干事啊。我如果没担当,你大概也不是个公妖了。不是我要妖身攻击,这家伙听着就是个出口成髒低级到听到生殖器还有放屁的笑话就会狂笑不止的中小学生。
……入职的时候,主管笑瞇瞇说着这个工作非人类不可,果然是个谎言,专门骗我这种对魔法抱有天真幻想的社会新鲜人。
真相是什么,真相一点都不黑暗也不深沉,真相是妖怪们都被日本动漫荼毒甚深,这不怪谁,毕竟是最常出现非反派妖怪角色的典範,谁想看自己像个无脑巨兽一样满城乱踩然后再被一群金髮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一撃必杀呢,可是看太多动漫的结果是什么,不是变成宅男,而是妖妖都想要一只嘴甜温软的女性人类治癒自己满是疮痍孤独的内心。
男性人类是什么,可以吃吗。
据说流行话本的年代,男性书生也曾经是热门好物。如果我生对了时机,包準可以省十倍的力气就稳坐业绩王的宝座。
我容易吗我。
要拼赢组里的女性拿稳每月奖金就只能夜夜加班了啊。